管风琴的管子数量若能数清,便能被斯坦福录取?这不过是《文明之光》里的一则趣谈,却折射出这件乐器在西方音乐史上的崇高地位与复杂构造。 作为西方主流古典乐器,管风琴历经两千多年沿革,却因工艺繁复、造价高昂及宗教色彩浓厚,始终难以在中国扎根。直到今年,上海音乐学院设立全国首个传统管风琴本科专业,每年仅招两名学生,才标志着这一古老乐器真正走出“深闺”,迎来本土化发展的新契机。 管风琴并非新鲜事物。元代时它曾以“兴隆笙”之名盛行于宫廷,明中叶后在澳门颇具知名度,晚清时期更随教堂传入沿海各地。然而,受限于体积庞大、价格昂贵以及蕴含的宗教礼仪文化,它长期处于“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状态,演奏家稀缺,音乐会难觅,无法像钢琴或小提琴那样迅速大众化。 转折发生在近几十年。1990年,国内首台捷克产卡尔诺夫管风琴在北京音乐厅奏响;2005年,上海东方艺术中心落成当时中国最大的管风琴;2007年,北京国家大剧院管风琴建成。如今,广州、南京、杭州等十余座城市的音乐厅已配备专业演出水准的管风琴,全国总数接近四十架。相对亲民的家庭用古典电子管风琴也在欧美厂家推动下进入大众市场,关注度日益提升。 硬件设施逐步完善后,人才培养成为迫切难题。 目前国内能驾驭管风琴的演奏家凤毛麟角,观众聆听机会寥寥。尽管中央音乐学院沈凡秀教授等先行者贡献巨大,但单靠个人努力难以支撑学科长远发展,专业院校必须在建设与学术研究上做出更广泛探索。 世界著名音乐学院如美国茱莉亚、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等均开设此专业。上海音乐学院教授朱磊指出,过去受限于乐器、场地和设施,国内本科专业的建立迟迟未能实现。今年上音首设该专业,依托2026年建立的管风琴艺术中心,由本院海外归来的博士、硕士组成国内师资团队,并联合国际著名音乐学院的专业团队,形成多语种学术合力,以弥补国内在历史文献、机理工艺研究上的薄弱。 朱磊强调,中国在相当长时间内应立足于学习西方管风琴文化,并在继承基础上创作中国特色原创作品。令人欣慰的是,上音毕业生陈玥见已考入纽约茱莉亚音乐学院管风琴硕士项目,这在顶尖学府中屈指可数。去年,“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创办四十多年来首个管风琴专场音乐会成功举办,为青年演奏家提供了广阔舞台。未来,国内音乐院校若能与大剧院联合举办更多音乐会、比赛,将有助于让更多人认识管风琴,推动这一古老艺术在本土生根发芽。